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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,落在故乡的屋檐上

雪,落在故乡的屋檐上

.    年初的一场雪,沙沙地,飘飞在故乡的乡野上,然后,落在那屋檐上,落在那田埂间,落在那河水里。
     姐姐刚刚参加表弟新屋落成的仪式,电话中给我说。
     新雪刚晴,夜色如醒。那个叫马江口的地方,是不是母亲的故乡,或许母亲都没有记忆,而母亲出生在锦和老县城,并在锦和长大的。外公外婆的一家,在国家号召下乡的时候,全家主动在68年的时候,下放到尧市公社马江口大队。
     我的外婆从来都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,她自己在街道上当一个类似组长的职务,这种荣耀也是她一辈子的骄傲,足可以弥补她识不得字的自卑。解放前,外公的两个老婆都无法生育。刚好,外婆从贵州逃荒到锦和时,在别人的介绍下,为了混一口饭吃,做了外公的小老婆。
     外婆一口气生了12个小孩,其中存活了6个,我的母亲和5个舅舅。母亲排行第三,但存活排在第一,是长姐。外婆凭借生养小孩的优势,在解放后,扶了正,其他两个老婆都离了婚。母亲自小被外公疼爱,外婆骨子里虽重男轻女,但在外公的放任下,也算是对母亲偏袒一点,基本没有让母亲做过家务事,除了带过舅舅们。
     69年那年,我的姐姐在那里出生的,主要是方便外婆照料母亲。外公他们专门修了一间茅草房,让母亲在那里坐月子。第一次当爹的父亲,听到母亲生产后,高兴若狂,骑着自行车赶来,路上还把新毛衣拉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     我只打记忆起,外婆的家就在马江口大队第3生产小队,那地方有个地名叫马耳冲,也叫李家院子,对应的是第4生产小队,叫黄家院子。78年时,我的小学一年级就是在那里读的。马江口小学坐落在1、2生产小队那头,那里的人多姓张。我记得,一个同学的名字,叫张嗣刚。
     外婆的家在马耳冲河边的高坎上,下来便是10多级石梯,然后是一条村便道。村便道下面是农田,农田下面才是那条河。河好像没有名字一样,像是溪水。记忆中,还算是一条河,河面不宽,也不深,搭的有跳板和跳脚岩,小孩基本都可以在那上面过路。
     河对面左方是一个山坡,当时是园艺场,四舅在那里做工。右边是一片农田,我就是过了河,沿着那条田坎去上学的。途中,会经过一座水磨坊。水磨坊会飘来一阵榨油的清香,多半是茶籽油,也有菜籽油。
     水磨坊在小孩子眼里,是神奇的地方。类似现在的孩子心目中那种有魔法的地方,水轮的转动,推动着石磨压榨油茶。榨过后的油茶,做成茶饼,可以用来洗头发。那时候,乡村的女人普遍都用那个东西洗头,洗出来的头发,越乌越黑。
     过了水磨坊,又是一片水田。靠着河堤,长着茂密的芦苇,那芦花在秋天的阳光下,摇曳着美妙的身姿。许多年后,只要看到任何地方的芦苇,我都会莫名的雀跃和欢喜,原来是童年藏在那芦花深处。
     再爬过一个缓坡,便上公路了。缓坡有一个地带,全是怪石嶙峋。我竟然在岩石板上发现嵌了一粒铜矿石在上面。在阳光下,熠熠闪光。后来,不知谁把它挖走了,我失落了好一阵子,就像童年丢失了什么似的。
     马路的对面就是大院子了,小学就在大院子的那一头。踏上青石板的路,一边是人家,一边是渠沟。那时渠沟的水真清冽,小孩子可以在那里洗澡,大人们可以洗衣服。学校就是一排矮房,我读一年级,姐姐读三年级。没什么操场,就是一块平地,旁边长了一棵老槐树。
     教室里有我们朗郎的读书声,操场上有我们的欢笑声。那时侯,学校要放一种类似劳动假的假期,就是要学生上交几斤油茶果。我一般都能完成任务,爬上树上摘茶果,我还是算灵巧的。
     任课老师姓张,是女的。黄同学是她的儿子,和我是一年级同学。初中时,我们又成了同班同学,他后来读了中专。参加工作后,我们居然又成了同事。他比较贪玩,但成绩好。教师的子弟,一般成绩都比较好。
     我们参加了一次全公社竞赛,黄同学获得了公社第3名,我获得了第9名。张老师非常高兴,一个学校选5名学生参加。表妹也去了,但成绩一塌糊涂,大舅是大队的干部,所以才让她参加的。全公社至少有十多个大队吧,有的大队一个学生都没上榜。
     外婆知道这个消息后,非常开心,仿佛我给她长了脸一样。那时候,我的父亲在监狱里代管劳改,母亲自杀后在医院里住院。我和姐姐寄养在外婆家。那时候,还是实行工分制,两个舅舅已经成家,三舅舅在县城建筑公司上班,四舅舅、五舅舅在农村。
     记忆深刻的事,有两件。一件是大舅妈自杀未遂,吃了“三步倒”,口吐白沫晕倒,拖大队赤脚医生那里抢救。另一件是中秋节外婆的“哭月”,中秋本来是喜庆的节日,有月饼吃,就是那种大月饼切成小块给大家吃。外婆在祭月仪式举行后,一个人坐在那里嚎啕大哭个多小时,舅舅们好像若无其事。我年小,甚是感觉奇怪,但没敢问原由,估计是苗族的一种习俗。
     即使家中遭遇了变故,但童年的我,仍是无忧无虑的,因不知晓家里的情景。大舅家四个小孩,二女二男,二舅家二个女孩。大家都年岁相仿,玩的都很开心。还有邻居家也有很多小孩,一到晚上,大家都出来玩捉迷藏。
     二年级的时候,母亲便调到尧市公社食品站上班了,父亲也放了出来,一家人团聚了,我和姐姐便转了学。外婆家的母狗产了很多小狗,我带去了一只喂养。后来公社有了打狗队,小狗都长大了,却被打掉了。吃了它的一口肉,知道后,哇地一声吐出来,此后,我再也不吃狗肉了。
     三年级的时候,知青返城政策落实了,外婆和两个舅舅回了锦和。大舅舅一家回了县城工作,二舅去了尧市供销社上班。二舅妈是农村的,只好留在那里,后来,超生了一个儿子,一家人欣喜若狂。
     二舅家的表弟去年在园艺场那山上盖了新房,方便清明节回来挂清。二舅和二舅妈都已去世,大舅也去世了,都葬在自家的园子里,因为一个表妹的户口在那里,继承了那里的土地。外婆的房屋也不在,二舅家表弟打算让大舅表弟在那里修一栋房子,也方便回来祭祖。
     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回去过外婆的马耳冲。有一年抽样检查,抽到马江口村,我也是近乡情怯,没有去那里。只是路过,远远地从马路上看,眼中便一片模糊。心里想,我那童年的小山村,藏着我人生的起点。
     记忆中,雪一片一片的落下,覆盖了山川和河流,覆盖了屋檐和树桠。白茫茫的一片,连同我的记忆,都藏在那童年的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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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分次数

又见同题!
雪,落在故乡的屋檐上
佩服!外公取了三个既然没受到**运动?69年在生产队既然有了自行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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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自行车应该是公家的。估计是公车私用,他当时在县城公路段上班。
难忘童年的回忆。
童年有很多难忘的回忆
雪深深,情深深

好文
半子枯荣社团收人
杂乱的人际。错落的乡村。美丽的农村。
故乡是一直让人牵挂的地方
雪,落在故乡的屋檐上

.    年初的一场雪,沙沙地,飘飞在故乡的乡野上,然后,落在那屋檐上,落在那田埂间,落在那河水里。
     姐姐刚刚参加表弟新屋落成的仪式,电话中给我说。
     新雪刚晴,夜色如醒。那个 ...
倩女幽魂——宁采臣 发表于 2021-2-20 15:20
轻描.淡写
但有觥筹供笑语.岂知书剑满风尘
故乡情深
心头的温暖是对已逝时光最好的惦念,过往的回忆是对平凡生活最诗意的点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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